梁储带着揣测来到了西暖阁,行礼之后得到了赐座,内心稍安。
因为皇帝还给了他一个具体差遣:配合督促五军都督府与兵部在京官军的冒滥裁撤及重设三大营事务。
皇帝要为于谦再度平反吗?
梁储不信他不明白这其中的敏感。
作为皇帝,朱厚熜对于殿试里策题及读卷官人选倒不想那么费力,交给他们办就行了,反正殿试只排名、不落榜。
送给皇帝的,一般也就是众人讨论可名列前十的人。
只宣梁储?
张佐心头一凛:“是。”
梁储听到“忠武”这个谥号时,心头难以言喻地羡慕起来。
已经领教了手段的大家,更觉得君心难测了呢。
沉默片刻之后,他随意吩咐了一句:“宣梁阁老。”
他老迈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鬼才信你是之前就想的这件事,现在日精门之灾刚刚过去,你想这件事是要干什么?
于谦挽救了大明,夺门之变他却没有阻止,然后又被英宗冤杀。宪宗是英宗之子,他不便翻案彻底;孝庙是英宗之孙,他追谥过于谦,其实也是一种平反。
梁储也知道了为什么是自己被召来。
事情确实很小,但这关系到皇帝对毛澄真正的态度。
夏言不会不顾勋臣武将的利益,能在兵部与武臣之间调和好这件事的话,夏言下一步必定不只是升半品!
潜力股啊。
受过教训的他不再多嘴问。但他知道自己去了文渊阁那边后,杨廷和、蒋冕、毛纪一定会多想。
而皇宫那边,又有一封奏疏呈到了朱厚熜面前,所涉及的同样是潜力股。
殿试为一科贡生排位次,从此究竟是何出身就定了下来。
面对皇帝的这句诘问,梁储只能回以尬笑。
“听上去还真是坎坷……既曾被列为榜首,那后来为何列为第十八了?”
“阁老们看来是商量过了,那梁阁老是什么意见?”
梁储愣了愣:“这事……陛下是决意要做吗?”
这件事与有人想蓄意刺驾谋逆又有什么关系?
朱厚熜点了点头:“朕意已决。在朕看来,于公配得上忠武这个美谥。朕要晓谕天下,望百官皆以于公为楷模。除此之外,朕以为以于公之功绩,当配享太庙。这事牵连甚广,朕想让阁老们先商议一下怎么办。”
“纵只位列十八,也可以说是毛澄为国不遗贤才了。”
而自从陛下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召见一位阁臣。
黄佐怎么这么命苦?
会试主考的内情何其复杂?又不是真正决定出身的排名,黄佐能名列其间就够了,梁储用不着对其中过程多说什么。
内阁不给票拟就送了过来,确实是明明白白的试探。
他绝不相信皇帝这是不知道自己与黄佐乃是同乡,之前也有往来。
真有才干的,在他朱厚熜的朝堂里不会受那么多潜规则的束缚,因为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