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启步
不
他得出结论:如果做不到……
壮士断腕,就势在必行
孤家寡人,亦一往无前
“你来早了”
上方传来的声音惊醒了费德里科:
只见空明宫中地位最高,也是权势最大的贵人,星湖公爵,第二王子,王国继承人泰尔斯·璨星,此刻正站在上方的石阶上,背手打量凯文迪尔的祖先岩
显然,他来得还不够早
甚至有些晚
费德里科默默道
“殿下,我何曾有此荣幸,劳您远迎”他恭谨行礼
泰尔斯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在费德里科身上打了个转,点了点头:
“上来吧”
来了
费德里科整了整衣饰,绕着巨岩一路向上,旋即被王子身前的星湖卫士拦下:
“费德里科少爷,请原谅”
“当然,我理解”费德微微一笑,举起手来,配合眼前的卫士搜身
“不必了,托莱多,我信得过他”泰尔斯王子的话适时传来
“当然,殿下,”名为托莱多的卫士退后一步,对费德露出抱歉的微笑,“冒犯了”
“不必在意,”费德摇摇头,报以理解的微笑:“我的荣幸”
就这样,在身后两位星湖卫士的陪同下,他缓缓走向泰尔斯王子
他本可以省却繁文缛节,直达王子身边的
费德里科听着自己的心声:
但一定会有卫士前来拦阻,示意搜身
他一定要礼节周到展现配合,表现服从
王子也一定会发声制止,以示信任
那卫士一定会遵令退后,表达歉意
而他也一定要微笑以对,露出感激和荣幸
然后,他才能经历完搜身——服从——不搜——遵令——感谢的流程,真正跨步前行,到达王子身边
费德里科站定在王子身侧,跟他一同仰望祖先岩
泰尔斯王子不露喜怒,只是摆摆手,示意让星湖卫队和宫庭卫兵们站远一些,留出他们俩的私人空间
这个流程里,每一步都显得多余:既然王子不需要,那为何要搜身?既然规定要搜身,那又为何要制止?既然王子制止了,那又何必抱歉?既然不必在意,那为何还要感激荣幸?
但正是每一步的多余
暗示了这整个流程的必要
也道尽了涌动于其下的、不可名状的力量
有些人——比如洛桑二世这样,身居灰色地带,却仍试图分辨世间黑白的一介武夫——不懂这里头的道理,总把这流程解释为外在的表象,比如“防止不轨之徒”“避免贵人遇险”“必要的规定”之类的
但是他懂
费德里科沉默地盯着祖先岩
他在很久以前,在吸血怪物们的地下室里,在跨越终结海的船舱里,甚至在那个父亲去世的夜晚,就懂了
这个流程的存在,就像其他一切看似冗杂又赘余的礼节、规矩、惯例一样,本身就有非凡的意义
比如说,一旦有人想打破这个流程……
“你家的祖先岩……听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