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长叹一声,“就依你所言吧只是希望你能念在朕的情分上,在幽禁贵妃之后,不要让外廷太过苛刻,每日里仍拿她说事,让她能安稳度过余生
至于常洵,你既要削减他的封地,如何削减朕也懒得细问了,但河南是你的本省,望你能对他能有所关照……唉,若非他出生天家,算起来你也当得上他叫一声‘世叔’的”
晓之以理既然不好使,那也只能动之以情高务实感不感动没人知道,但看起来他是很感动的——
这位朱常洵的“世叔”慨然应诺:“陛下只管放宽心,但凡臣在一日,福王在洛阳就必定安享欢乐”
这句“安享欢乐”不知是不是让朱翊钧想起了前几日欢乐过度的郢王朱常洛,张口欲言,但话到嘴边,踌躇半晌还是咽了回去,化为一声叹息
事情平息之后的次日,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翊坤宫的地面上,却驱不散这里弥漫的哀伤与绝望郑贵妃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她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回想起自己为了儿子能当上太子,也为了自己能享受皇后的尊荣,竟对深爱着自己的皇帝下毒,还引发了这场几乎颠覆朝廷的政变,她的心中就如被千万根针扎着一般痛苦如今,皇帝在如此困境下还想着保护她,而她却无以为报,只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皇帝昨日平息了事态之后并没有再来翊坤宫,据悉是回了乾清宫独处,还有传闻说皇上在送走高务实和麻贵等人的大军之后又呕了血……她现在也无从知道真假了
至于郑国泰和李文进,彻底失去靠山的他们这一次再也无人能保,听说昨日就被砍了脑袋,首级挂到了玄武门外以儆效尤
外廷肯定也会有大变动,沈一贯虽然参与不深,一直在等腾骧四卫拿下高务实再行出手,但张万邦既然都带兵入京了,说明钱梦皋那边肯定也出了事,如此沈一贯必定讨不了好
李成梁呢?不知道郑贵妃觉得他最是可笑,明明长子幼子都手握重兵,结果到头来二子都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呵,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郑贵妃长叹一声,把思绪从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挪开,再次想到皇帝,千般无情又化为绕指柔
“陛下,臣妾错了,是臣妾害了您……”郑贵妃喃喃自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缓缓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毒药手,止不住地颤抖
“常洵,娘对不起你,娘想看高务实是不是真会放过你,但娘已无颜再活下去……”郑贵妃念叨着,猛然闭上双眼,将毒药一饮而尽
很快,郑贵妃服毒自杀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帝的寝宫皇帝正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溅起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