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贵妃转过身,凤目微眯,“你是我郑家的家生子入宫,本宫这些年更是待你不薄,莫非今日你也想去北花园赏雪?”
郑拙浑身一颤,连道不敢,躬身退下他听见身后传来小太监压抑的啜泣声,还有郑贵妃轻声哼唱的小曲那歌声如往常一般婉转动听,此刻却让他脊背发凉
不多时之后,慈宁宫西夹道里,陈矩把玉玺与半边禁卫军虎符裹在贴身的棉袍里,耳畔尽是呼啸的北风就在方才,他发现司礼监值房外徘徊的净军士兵太过蹊跷,连掌印太监出入都要查问三次,这让他想起元辅数日前的示警,赶紧从被他授意妥善保管符、玺的心腹手中取回二宝,匆匆离去
他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迹,很快就被新落的雪花覆盖远处传来净军巡逻的脚步声,铠甲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宫墙间格外清晰
“陈掌印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踏雪的声响陈矩赶紧闪身躲进枯藤缠绕的碑亭,看着李文进的心腹带着二十余人匆匆跑过,疾驰的脚步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冰晶他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幸亏他在宫里待了一辈子,任何犄角旮旯都可以成为他藏身的掩护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的硬物——那是高元辅去年赠他的一支短铳黄铜枪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但机括里填满的火药让他稍稍安心
这柄短铳是京华工匠坊特制,虽然与三眼铳不同,仅有一根铳管,却能连发三弹,乃是绝佳的防身利器——不过他从未试过
陈矩本想立刻从玄武门逃出宫外,如此只要绕煤山往北出地安门,基本上就到了昭回靖恭坊的靖国公府,但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又悄悄转回坤宁宫方向坤宁宫目前还是他安排的人在把守,尚有机会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带出
虽然目前情况并不明朗,他还只知道皇爷可能昏迷了同时,翊坤宫传出来皇爷手谕,先后共有四道其中有一道里就提到“命司礼监掌印陈矩即可回翊坤宫侍疾”——但翊坤宫的人做事太不仔细,来“请”司礼监掌印居然坚甲在身、利刃在手,被他瞧出破绽,借口换衣溜之大吉
陈矩知道翊坤宫一定是出大事了,所以第一时间想起高务实要他藏好符玺的事,打算拿了符玺去找高务实但他马上想到另一件事,就是必须保护好皇后和太子——实际上,太子可能更重要,只是因为太子还小,群臣都没几个见过的,所以必须有皇后娘娘在,太子的身份才能保真总之,现在必须把皇后和太子接出宫外,送到靖国公府才算安全
陈矩很清楚,自己之前派人接管慈宁、坤宁二宫守卫之所以顺利,那是因为对方没有撕破脸,一旦真撕破脸,李文进作为掌管净军兵权的御马监掌印,轻轻松松就能拿下二宫——即使二宫守军抵抗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