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郑相,一时心软,就让郑家的家人把你偷偷带出了长安城,交给了观主,也就是你现在的师父”
“你的师父,应该是东宫的护卫,或者是你父亲身边的护卫”
老道士默默低头
“老夫曾经是东宫侍卫”
林昭点头,继续说道:“观主应该想了不少法子,保护还在襁褓之中的道兄,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又返回了长安城,在这纯阳观里定居下来”
“灯下黑”
老道士丢着头,叹了口气:“当初,我抱着这孩子,最远曾经逃过儋州,但是他年纪毕竟太小,一直跟着我到处流浪,总不长个子,于是我便冒险带着他,重新回到关中,最终找到了这么个破落道观,定居了下来”
林昭微微点头
“也是那个时候,观主才改姓的李,是不是?”
老道士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此时的李玄通,还在呆愣状态
林昭与师父的对话,颠覆了他这么多年的人生观
他原来就以为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可怜孤儿,而自己的这个师父,则是个平平无奇的怪癖老头
他甚至很坚定的决定,等自己的师父哪天蹬腿咽气了,他会替他师父,好好看守这座纯阳观,等将来年纪大了,也找一个苦命的小娃娃收作弟子,好把纯阳观的“传承”传下去
一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纯阳观根本没有什么传承
从小到大,师父跟他说的那些纯阳观真人降龙伏虎的事情,都是不知道从哪里编来的
他的师父,可能就是纯阳观的第一代观主
小道士愣愣的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问道:“师父,我…我爹叫什么名字?”
观主沉默片刻
“皇孙讳衷”
李玄通泪如雨下,垂泪道:“那我母亲呢?”
“皇孙少年时便遭逢变故,与夫人是在民间认识的…”
老道士看向李玄通,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只知道姓纪”
当初,就是这位姓纪的夫人,跪在郑温的书房门口,哀求了一天一夜
李玄通默默垂泪,啜泣许久之后,才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离开了纯阳观的“丹房”,往后山跑去
林昭并没有追他,而是看向老道士,开口道:“观主,如若道兄愿意随我去长安拼一拼,希望观主莫要阻拦”
老道士也看向林昭,沉默片刻之后,叹了口气:“如果这孩子不愿意,老夫希望王爷不要逼他”
观主表情颇为落寞:“老夫用了三十年时间,才让他成为一个普通人”
林昭对着老道士呵呵一笑:“观主放心,我从来不逼迫他人”
说到这里,林昭转身离开,就要去追李玄通
老道士缓缓站了起来,看向林昭,神色里带着一些哀求:“王爷,无论如何…莫要害他性命”
近三十年相处,一把屎一把尿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