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墙石已然被当年的那一棵幼苗完全包裹,融进了树里,指尖处,石头缺了一角
记忆深处,那窃书卷的白狐从上方跳下来,撞了自己一下,让那一块石头缺了一角
石头缺口的冰冷从指尖传来,让顾余生觉得无比的真实
现在的真实,印证了他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
可顾余生依旧觉得有一种荒谬之感
光阴的长河,每一滴水都如同一个世界
自己为何能逆流光阴,在过去的节点留下记忆?
这太不可思议了
甚至违背了大道法则和规律
稍微挪动身子,顾余生透过山门看到那空旷的庭院
这一瞬,时光的记忆再一次浮现,那盘坐在树下的道人以及三千弟子,大道深奥又至简的道理,一字一句的在脑海回响: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顾余生的嘴在轻轻翕颌
记忆与现实的无限重合
顾余生不由地迈出一步,穿过那一道门
跨过门的瞬间
顾余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道观还是道观
可它又有了新的世界
前方的树下,有一只白狐望月
九条雪白的尾巴撑着这方天地,白帝剑竖在地上,如那一棵苍树的影子
穹盖之下,一卷画徐徐展开
清源洞天的沧海桑田犹在
白狐之影渐渐变化,一张绝美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晚云”
顾余生一步步走向庭院,伸出手触及到那如玉的面容,淡淡的温度从指尖传来
“余生?!”
莫晚云也伸出手,摸了摸顾余生的脸,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变得明亮,欣喜
“真的是你!”
香软扑怀,顾余生愣愣站在树下
听着节律般的心脏跳动
顾余生一把将莫晚云拥得紧紧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能找到你”
顾余生紧捏着半块玉石,轻轻的将其悬在莫晚云的后颈
莫晚云才不关心那半块玉石,她抬起头,将顾余生的脸细细打量,转动的眼眸注意到顾余生欣喜下的疲惫以及衣衫上的血渍,眼泪在眶里打转
“余生,偏偏又是你寻我……明明说好我来寻你的”
莫晚云低头,眼泪落在地上,云袖如尾,将这方天地搅动得七零八落
她贝齿轻咬,忽然想到什么,颤抖道:“余生,我被困在这里很久很久,被困了一百年,我每天都在尝试逃离这里,但是我走不出去,我根本走不出去,你告诉我,外面是不是也过了一百年,你找了我一百年吗?”
莫晚云莲步后退,她背后的苍树上
镌刻着一横一竖
十字交叉的刻纹,是朝朝暮暮
上千个十字刻纹,是岁岁年年
顾余生的手,触在那刻纹上,透过莫晚云那一双明亮又难掩的沧桑,他知道,莫晚云没有说谎
她被困在这里一百年
顾余生张开双臂,再次将莫晚云拥入怀,在她耳畔低声道:“晚云,外面没有过去一百年,我们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