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走出翊坤宫的那一刻,他发现一切都变了,他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也没有前拥后簇的侍俾与侍卫,那些人见了他也不再称呼他为“陛下”或“万岁爷”
关键,好像,哦,不是好像,是确实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原来每个人看见他,恨不得立即上去行礼跪拜;可现在看见他,要不视若无睹,要不背后指指点点,连一个藩王应得的起码尊重都没有
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软禁在翊坤宫里或许还不觉得,可一出来他想想就觉得心酸,真想痛哭一场
“皇后”朱翊钧两眼都已湿润,忽然神情恍惚地喊了一声
“我现在不是皇后,你也不是皇帝,而是番王,被封为番王”王喜姐小心翼翼但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想去乾清宫、西暖阁那边走走,不知可否?”朱翊钧这才慢慢缓过神来,然后无比怀念地说道
“这个要请示皇帝”王喜姐道
“不必”朱翊镠与郑妙谨其实一直跟在后头,只是与他们距离有点远
但他们说话还是听得见的
所以当王喜姐说“要请示皇帝”时,朱翊镠忙答道“不必”
朱翊钧当然也没有回头,他对朱翊镠一直怀恨在心,反正觉得就是朱翊镠篡了他的帝位
倒是王喜姐回头说了声“谢谢”
朱翊镠回之一笑,接着又道:“希望你们逛完乾清宫、西暖阁那边,也去慈宁宫看望娘亲去慈庆宫看望母后”
朱翊钧没有应声
还是王喜姐回道:“我尽量劝他去”
朱翊镠心平气和地道:“你们可以恨我,但希望不要恨娘与母后大哥,如果我是你,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世人看,我不是一个无能的人,别人越看不起我,我越要证明给他们看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去吧”
朱翊钧头也不回地去了
王喜姐紧随其后
郑妙谨望着他们笃笃而去的背影不禁问朱翊镠:“你不派人跟着吗?放心就这样放他们去了?”
朱翊镠回道:“他们又不是罪人,该有自由从前我是潞王的时候,也可以随便进出乾清宫与东西暖阁”
“不过也是,如今京城里的朝局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也都认你这个大明之主,他的确翻不起多大浪花”郑妙谨嫣然一笑,继而又问道,“你说他会去见娘与母后吗?”
“我看很难”朱翊镠摇了摇头想着朱翊钧这些天从未看过他一眼,就该清楚朱翊钧有多痛恨他有多痛恨他,应该就有多痛恨两宫太后吧
“那你相信他能将东番开发、治理好吗?”郑妙谨接着又问
“这个我也不敢断定大哥的脑子其实很聪明,关键看他用不用心,去了东番如果整天只知道怄气而不思进取,很快会失去民心,那他这辈子就毁了,再想翻身连机会都没有,现在好歹我还给他一个机会,给他提供一个施展才华的空间,况且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