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唯其马首是瞻,一众要员投入麾下
军功贵族,世家大族不说忌惮其人,至少不敢像以往那般随意欺压他
从一介楚国小吏,成长为秦国栋梁之柱,几乎位极人臣的李斯已然实现了愿景,在权势地位上无所求了
生前荣耀至极,不需要再拼搏,只需要维持住这份体面的李斯,望向了身后名
着书立说,这四个他嗤之以鼻,认为遥不可及的字,被他抓到了近在迟尺的眼前
[回府便动笔!
少年见老师出神,诵读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手伸出来”
李斯面无表情
少年苦着脸,瑟瑟缩缩伸出小手
啪
火辣辣的刺痛感,少年用力甩手,苦中作乐地想着
[手疼比头痛轻多了
食过早饭,李斯又教了一个时辰,布置下今日的功课便告退了
少年松了一口大气,甩掉竹简翻身上床,倒头便睡每日起的这么早,他很困
正睡的香甜,忽然心有所动,感觉到有人就在其身边
自从他来到阿房宫,不同武功的他便有了这么一项神奇的能力就算睡得再死,只要有人来到他的身边,他总能立刻醒过来
勐然起身,满眼警惕,他在坐起来的一瞬间瑟缩到花梨木床最深处,张开口就要大喊“来人啊”
“小十八”
嬴成蟜张开双臂,温和笑着
少年先是愣住,然后如乳燕投林,飞扑到嬴成蟜怀中,趴在嬴成蟜怀里埋下小脑袋
“叔父……”
这声呼唤有明显的哭腔
轻轻拍打小侄子后背,嬴成蟜调笑道
“听说我家小十八最近在学秦律,学没学到男人不许哭泣,违者刮去胡子,眉毛这条法令啊?你这么小还没有胡子,但眉毛可就保不住喽”
小侄子不应,身子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从原本压抑着的啜泣,变成哭泣,再变成嚎啕大哭
嬴成蟜来之前已经知道小侄子被赵高施过辣手,头痛了好几日
“时不时被赵高吓到了?他已经死了,再也不能欺负小十八了,不怕不怕”
“叔父……”
抬起小脑袋,小侄子脸上全是眼泪,眼圈肉眼可见地肿了一点
“阿母死了,他们杀了阿母……”
嬴成蟜笑容一凝
他对胡妃本来没什么好感,之前对这位亡国公主的印象,就是一直不给兄长好脸在得知自己被其诬陷之后,他对胡妃满满的都是恶感——恶毒的女人,该死!
但对嬴胡亥而言,死的那个是生他养他,一边骂他孽种,一边陪他捉虫子玩的阿母
嬴成蟜喉头像是被什么物事堵住了一样,向来能言善辩的他面对一个八岁的稚童,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沉默着,双臂环抱着小侄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他好似窒息一般的难受
好久之后,哭声渐歇
“胡亥恨他们,但胡亥不敢说,胡亥怕死叔父,胡亥是不是很软弱?”
“没有啊,叔父在小十八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