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酒馆的覃老板四十开外,圆鼓鼓的脸收拾的干干净净,此刻正眯着眼看着外面纳凉的男男女女
“覃老板,结账”
“呦,储老弟,这么快就吃完了?”
“外面凉快,再说待会要下大雨了,再不走就回不去了”
“三毛”
储栋梁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元放在柜台上,覃老板左手轻轻一捏,右手中指熟练的一弹,“铮”的一声,而后笑眯眯地收进了钱箱
“这是找您的七角,收好”说罢,手轻轻一摊,七枚一角角子齐刷刷的排在柜台上储栋梁一把抓过,打着饱嗝走出了酒馆
覃无水知道储栋梁脾气,喜欢角子不喜欢纸币用储栋梁的话说,拿着纸币轻飘飘的不踏实,角子落在口袋里随身体一晃动,“嚓嚓”一响听着也爽
早上熬了一锅稀粥,就着咸萝卜连吃了两顿,肚子里一点油水也没有,这一会吃饱喝足才觉得舒服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就饱的单身汉,二十大几了也没人管,只要口袋里有几块铜板,必定去“覃家居”喝上两口
七岁那年,也是这般暑热难耐的天气,父母一大早匆匆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靠着做私塾先生的爷爷,辛辛苦苦拉扯他慢慢长大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十五岁时,爷爷一病不起,没到两个月就撒手人寰
储栋梁清楚记得,爷爷临走时拉着他指着木楼只说了两个字:守着
本在中学读书的他很快失学,整日像一只野猫一样为温饱四处蹿着好在“将军弄”里有一栋两层的木楼为家,不至于流浪在街头
“将军弄”内的将军府相传是清乾隆年间一在位将军所建,七、八十米的一条青石板巷子,左右挤得满满当当
据爷爷说,当年的“将军府”可不是这样,高大的门厅,威严的石狮,几进几出的府邸来往的都是头面人物只是将军的后人渐渐落魄,祖产年年变卖,四周也有游民开始搭建高矮不一的简陋屋子这两层木楼是祖辈所传,他曾问过爷爷,自己的祖辈是否将军,每次爷爷都不置可否的笑笑
木楼上下各有三间,据传是将军府的书房和会客场所
父母失踪,爷爷死了,储栋梁变成了一个孤儿他一直很奇怪,自己变成孤儿后,也没有像评书里讲的那些故事发生,没有一个亲人找上门哄骗房产不过,奇怪归奇怪,他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见到过有亲戚上门
二十岁那年,靠着同学父亲的关系,他在警察局谋了个文书差事,每个月能拿十多块银元谁知才干了半个月就被莫名其妙炒了鱿鱼,再想谋事时,竟然比登天还难,没有一家愿意用他自此后心灰意冷不再四处求人,干脆到了码头扛大包凭力气养活自己几年下来,锻就了一身肌肉一身力气前两日不小心崴了脚,只得歇在家中
“梁哥,好久没来耍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