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
这会,天已放亮
通往坞堡的直道两旁,满是劳作的李家徒附,他们穿着犊鼻裤在整理着粟田
时不时就能见到五六个汉子套着牛上,犁着地
此时,一哨马从远处地平线飞驰而过,激起无数徒附张望
坞堡边的一座堠楼,远远就看到那插着李家背旗的哨马,立马命两边的更夫放下门阙
那哨马招呼不打,直接在壁外下马,飞也似的向内奔去
哨马在晒场找到了李家的当家人李乾
他先是递上了李典的符节,接着就递上了李典写的信
李乾疑惑的打开信,正奇怪为啥是送李典的符节而不是李进的
他就看到信上,李典用他那简练优美的行书,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李进被害了,死在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里,而且不知道凶手
李乾眼一黑,就要晕倒,幸好被他的儿子李整一把扶助
李整和李典一样,都是李家下一代的领军人物,而且因为他是族长的儿子,更比李典要重
李整也看到了李典信上说的,但他为人素来持重,他忍住悲意,对他阿爹说道:
“大人,还请节哀,现在我们要考虑如何应对典弟的建议,真要点兵追击吗?”
李乾此时缓过来了劲,但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他早知道以李进的暴脾气,一定会找宦官一党报仇的
早知如此,何必拦他入京行刺呢?
恸煞我也,我的进弟呀
你本该留名青史,怎就死在了一场无名的争斗中
他推开儿子,嘶着嗓子朝着左右,怒吼:
“击鼓,召兵,无论是谁,我都要他们给我付出代价”
说完,又掩面而泣
闻此言,左右攀上望楼,敲响两面牛皮大鼓
声动四周,集结骁勇
三刻钟后,一支二百人的队伍,旗帜招展,向着东方宣泄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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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在手,跟我走”
此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张冲,喜气洋洋得给大伙打气
在一旁的老叟,颤巍巍的说:
“可不可不去,或者我告诉你们在哪里,你们自己去那借来的粮,我也不要好汉,你觉得行不行”
张冲一揽老叟,笑道:
“别叫好汉的,听着像个绿林强盗,叫我‘石将军’就行
还有你不去可不行,你想想你们连粟种都被那姓薛的抢走了
没有种子,你们明年吃什么?
哦,也对,不用等明年,今年你们可能就要饿死了”
老叟一窘,不想说话了,只能继续带路
但老叟不想说话了,张冲倒是一直问:
“老汉,你说的那个姓薛的乡豪咋就管上你们呀?他又不是啥官府,他说纳粮,你们不能跑吗?”
“别老汉,我是看着老,其实我才三十八”
张冲一看这胡须鬓发尽白的人,才三十八,不由乍舌
老叟不理他,只叹口气,说:
“我们本都是逃役的罪人,一起结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