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母娘没日夜的织布,去市里换得铜钱,他们一家已经破产了
阿爹说完那话,神色无奈,看张冲的眼神也有一丝愧疚
见张冲无意无觉,还是忍不住劝了句
“石崽子,你也不要怨,祖辈都是这么下来的,想你爷爷那会,也是典了十亩地,俺才找的你娘
现在给你哥讨媳妇,又典了十亩,要是再给你找,这家就得散
你自己也大了,得晓得事哎,咱家授田那会是一顷,传到俺这只剩二十亩,愧对先人哦”
说完,沮丧地低下了头
是啊,张冲已经大了
汉时,十五成丁,他今年十七,身量已经有七尺六寸,放现在也有一米七五的个子,无论在哪都已经是顶门立户的样子了
至于要晓得什么?
张冲不傻,他知道阿爹的意思,就是家里就够六口人吃饭
大哥娶了媳妇,要进门,这就多了一口嘴
这家要想不散,就只能他自己出去别立
不论是给人做佃,还是给大户帮佣,得自己混口饭
想着阿爹那黝黑的皱似树皮的脸,张冲拍着自己水饱的肚皮,只是叹了一声,就继续带着弟妹埋头拔草
刚干没多久,田间边来了个牵马的中年人,模样看着硬朗,岁数估摸有三十往上,一把的胡子,用一巾帕裹着
头上带着个赤帻,腰边悬着把环手刀,刀柄用黑布缠着
脸上挂着尘土,即便在初春,额头也汗涔涔的,显然是走得不轻
青年用袖子擦了擦汗,一把坐在张冲家的垅耕上,对张冲说:
“你个娃儿,和你讨一瓢水,走得狠了,舌头在烧,有水就讨一瓢”
张冲家的地就靠着里社外的官道上,往两日,也见到不少赶路的行商,弄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但还第一次见到这模样打扮的
这马,这刀,怕不是个豪侠
起了心思,张冲赶紧跑到另一边的地头,搬过来一瓦瓮的水,这是他早上从里社的井里舀来的
这时节,这井水倒也不凉
赤帻汉子也没客气,先解开胡子上的巾帕,然后接过瓦瓮,就是豪饮
直喝了大半瓮,才满足擦了擦胡子上的水,然后又用巾帕裹起
看来这个大胡子,挺爱惜自己这把胡须的
张冲眼看着,大胡子喝完水就要走,来不及怪他鲁直不礼貌,赶紧搭腔:
“大哥,你这一路风尘,这是要去哪里呀”
大胡子没回,看了看地里的一大两小,先问了句:
“你家大人呢?”
旁边小弟看大胡子威风,兴奋的抢话:
“阿爹、叔爹们还有大哥,都一起去社里了,说今天要弄春祭,可大排场了只是阿爹不让俺们去往年,我们都去的,那些带面具的人,真威风”
大胡子哈哈一笑,继而转冷:
“哼,你阿爹不让你去是对的去了,怕不就是一场噩梦今个,他们求上俺,那就是求了黄天,虽不是俺道中人,但也是要管管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