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奏对因那天的票拟与万寿宫相关,玉熙宫的大门才敞开了当时,高拱严词反对在大战关键时期继续修葺万寿宫,希望能延后一年,将修葺款项拨给浙江等遭受倭乱比较严重的省份,抚恤那些灾民李春芳当然不会发表意见徐阶虽然表态了,但在陈洪和黄锦大力反驳之下,便没有继续出声唯有高拱,既是引经据典,又是祖宗家法,又是圣人圣言,一大堆话落下来,压得陈洪和黄锦喘不过气来,看事情实在无法收场,嘉靖深感没有严嵩为自己遮风挡雨后的艰难,只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委屈巴巴地应下但他这委屈一装出来,陈洪和黄锦彻底不干了,什么“苦谁也不能苦君父”,“只有臣子的错,没有君王的错”,这些话都抛出来了,直言国库空虚是徐阶他们这些内阁阁员德行有亏,办事不力,不该让皇上为他们抗下这个过事司礼监和内阁一喷起来,嘉靖帝便有话说了,直接拍板,此事暂时搁置,容后再议通过这个事,不止嘉靖明白,连陈洪和黄锦也明白,清流一脉开始试探皇上的底线,开始为清流掌权铺路了黄锦心里想着,主子万岁爷忽然提到这个事,又是当着于可远的面,难道是希望于可远能帮助主子万岁爷顶住裕王一脉的压力?但这似乎不太现实……他于可远,正是受到裕王、徐阶、高拱和张居正的赏识,才能在山东那么大的风波中保存,甚至站在玉熙宫内的!黄锦想得心惊,也不得不佩服陈洪对主子万岁爷心思的揣摩,真真是在自己之上他实在想不出来这时,陆经在旁边用极小的声音提醒道:“高拱高大人管着礼部,按理来说,万寿宫修葺的款项该不该停,这事是由户部说话的,不关高大人这个礼部尚书什么相干”
黄锦双眼一亮,忙朝陆经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便对嘉靖帝道:“主子虽然要恩赏于可远,但他并无功名,直接赏官,朝中难免会有非议他既然是东流学院的学子,以这两篇正试考卷,重新拟定榜单,成为廪生应该不难既然是廪生,东流书院向国子监推举,成为监生也就顺理成章了若是进了国子监,便属礼部的管辖范畴,主子万岁爷何不在他进国子监时,赏他一个礼部的小官,让他到高大人手底下磨练,也是极好的”
嘉靖绕着蒲团那坐台,脚踏八卦走了起来,“碧天秋夜月,无云月更明且室静则外魔不入,心静则内魔不起内外清净,表裹莹彻,乃是道人活计……为人不能沆瀣一气,为官不能和光同尘,于可远,朕给你的这份恩赏,你可受得?”
于可远沉默了他想过很多可能被为难的选项,唯独没想到,嘉靖帝会让自己办这件事外魔不入,内魔不起,这是在暗示什么?无非一个权衡制约和光同尘四个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