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非贵贱，众生平等
面前这人已经裹成了一团，看不见表情，只能听见她郁闷的声音，连带着外头皎洁的月光一起干干净净地吹拂过来理智告诉不要听进去，可话落进耳朵里，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就晃了晃江亦川过了半晌才开口：“喜欢什么？”
被子里这人倒也坦荡：“一开始是见色起意”
微微眯眼，又问：“后来呢？”
“后来就觉得好”她道，“外头多得是要杀的人，只从未想过害”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宁朝阳当即就后悔了她提这茬做什么，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小大夫看在她位高权重的份儿上可能还愿意亲近，真知道她有多危险，怕是该像其人一样躲远了懊恼轻啧，她拿下被子看向江亦川正盯着她出神，骤然目光相对，立马别开了头，脖颈侧过去，神色不甚自然朝阳眨了眨眼，发现这反应不对“居然不害怕？”
正觉得羞恼，冷不防听这么一句，不解地就转回来：“害怕什么？”
“害怕是个坏人啊”
好笑地摇头：“大夫的眼里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生病的人和没病的人”
“医者之志，只在救人，是非贵贱，众生平等”
宁朝阳听得一怔今日在死牢审讯之时，她其实遇见过一位御医，妙手回春的圣前红人，只一眼就能看见她脸上的苍白但只是侧身避开，与她拱手行礼宁朝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明哲保身是人的本能，谁会傻到主动来医她这个声名狼藉的恶官呢然而面前这个小大夫刚刚却说，医者之志，只在救人无论她是好是坏，无论她地位高低，在面前，她都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虚弱的病人不会置之不理，也不会袖手旁观心口微软，宁朝阳眨眼看面前这人神色稀疏平常，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了不得的话，只给她掖了掖被子：“高热还没退，早点休息”
她问：“睡这儿，睡哪儿？”
“正好还有两本药经没抄”道，“外头月光明亮，支一方小桌便成了”
一整晚就这么熬过去？
宁朝阳想笑傻，嘴角抬了抬，却没能说出来突然想起说的那句话——这世间总是假意多见，真心难得当时听来，她心里其实是不屑的，心就是心，还分什么真假可眼下，明月皎皎，屋院寂寂，她坐在干净清澈的目光里，突然好像就明白了的意思“江大夫”她开口，“这床其实够大”
江亦川茫然地看着她，过了片刻，脸侧突然飞红“”恼怒地起身，“老实养病！”
她撇嘴：“可认床，一个人睡不着”
作势就要把床搬走“哎哎”宁朝阳笑开，“这人，怎么这般不解风情”
这叫风情？
江亦川气笑了大盛虽无前朝那般严苛的男女之防，却也讲三书六礼，她这无名无分地与共枕，哪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