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发觉了不对劲
“它没了手足,就不能拥抱它的孩子了,甚是可怜”
虞灵犀没有喝止责备,而是蹲下来与儿子一同看着地上那只断翅断足的蚂蚱,“若是阿娘的手也被人拔去,小安会如何?”
“那就重新粘上”
宁容声音稚气,抿唇捡起撕裂的虫足,试图将它们粘回去
自然无果,他开始慌了
虞灵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告诉他:“生灵并非衣物,破了可以缝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会永远存在”
宁容垂着头,小声道:“孩儿明白了”
“洗洗手吧”
虞灵犀浅浅一笑,“我们去找父皇玩儿”
宁容挖了个坑,将蚂蚱埋了起来,闷闷道:“孩儿不去”
“为何?”虞灵犀有些讶异
“父皇不喜欢我”
稚气的童言,却在虞灵犀心中落下沉重的回音
晚上就寝,虞灵犀同宁殷说了白天发生的这件事
她想了想,靠着宁殷的肩问他:“宁殷,若你有机会回到过往,你会对儿时的你说什么?”
宁殷何其聪明?他当然明白岁岁此言何意
他无法再改变过去什么,但他可以改变宁容
宁殷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这一辈子所有的善念,都给了岁岁,而对小安,只有爱屋及乌的移情
“睡吧”他若无其事,捏了捏虞灵犀的后颈
第二日,虞灵犀自晨曦中醒来,便听庭院中传来了窸窣的声响
她好奇地披衣下榻,出门一看,只见昭云宫前的红叶下,宁殷与宁容相对而坐,各拿了一把匕首在削竹篾
一旁的石桌上,还摆放了浆糊、鱼线等物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像是照镜子般动作划一,赏心悦目
见到她出门,宁容眼中总算升起孩子气的笑来:“阿娘!快看!”
他举起了手中歪歪扭扭扎着的竹片
虞灵犀抿着笑走了过去,织金裙裳在阳光下拖出耀眼的光泽,温声提醒道:“别伤到自己……”
“割疼了手指,他自己会记住教训”
宁殷放缓语气,屈指点了点身旁的位置,“坐”
于是虞灵犀坐下来,撑着下颌,看着父子俩忙碌
宁殷教小安做了青鸾纸鸢
是他儿时被丽妃狠狠拽下来踏碎的,也是当年虞灵犀亲手与他放飞的纸鸢,承载着他从黑暗到光明的两段记忆
现在,他把它教给了小安
纸鸢摇摇晃晃飞上天,一大一小,一只精巧漂亮,一只粗糙稚气
“父皇,我比你飞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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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得意洋洋,漂亮的黑眼睛里满是阳光,早忘了昨日的孤僻与低落
宁殷漫不经心地拉了拉鱼线,毫不留情地讥嘲他:“你那只做得太破,迟早会坠下”
宁容不服气,迈着小短腿满宫跑了起来,宫人一窝蜂地追着他,小心护着
他跑得那样快,没有冰冷的黑暗,没有不透风的高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