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过来
薛岑还病着,面色略微憔悴,但依旧清隽
大概来得匆忙,他没有束发,只在发尾松松系了根竹青飘带,更显出几分温润书生气来,含着笑意问:“虞将军呢?”
“在与令尊洽谈,让我自己随意转转”
虞灵犀起身,酝酿了一会儿方问,“岑哥哥没事吧?”
她说是昨晚坠湖之事
“呛水太多,昏沉了一夜,见到二妹妹就好多了”薛岑回答
他越是宽容大度,虞灵犀心中便越是愧疚
“对不起,岑哥哥”
她声音低了下来,认真道,“若非受我所累,若非我去晚了,你就不会遭遇这些”
薛岑一怔,随即柔和眉眼道:“和你无关,二妹妹莫要自责”
他握拳抵着唇轻咳一声,方略微喑哑道:“其实,我很庆幸你昨夜逾时未至,没有撞上歹人若是连你也遭遇危险,我才是要后悔一生”
那是虞灵犀承受不住情义
她正思索该如何坦白婉拒,薛岑却望见了虞灵犀缠着绷带左手,登时一滞:“你手怎么了?”
虞灵犀摇摇头,将手负在身后,“没什么”
“是因为救我受伤吗?”薛岑眼里心疼显而易见
大约太过着急,他忽猛烈咳嗽起来,侍候仆从立刻端茶顺气,半晌才让他平复下来
他病得这样厉害,却依旧温和诚恳,处处为别人考虑望着他虚弱模样,虞灵犀几度启唇,又悻悻闭上,打好腹稿一时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回到将军府,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刚弯腰钻出马车,便见一柄暗青油伞横斜过来,为她遮挡住了头顶斜飞雨丝
虞灵犀提裙抬头,对上宁殷浸润着雨光眸子
她抿了抿唇,而后踩着脚凳跃下,躲入了胡桃撑起纸伞之下
那股清淡女儿香仅在宁殷伞下短暂驻留,便溜得干干净净,风一吹,了然无痕
虞灵犀没有回头看宁殷神情,只知他大概在雨里站了很久
她不会伤害宁殷泄愤,却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否则尝到了甜头,下次他只会变本加厉
宁殷只说不会杀她
可宁殷不知道,将欺骗和利用手段用在对他好人身上,本身就是诛心之痛
这些,都要他自己慢慢想明白
哪怕是想明白那么一丁点儿,这场豪赌就有了一线渺茫微光,可以支撑她坚定地按照计划走下去
连着数日潮湿,总算雨停了
空气恢复了舒爽干燥,是个难得晴朗天气
东宫那边一直没动静,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大动作之前宁静
虞灵犀有了片刻喘息,猜想缓了这几日,小疯子极端心性应该平静下来了
大概,应该,或许……能和他好好谈谈
便索性屏退侍婢,去了一趟后院
刚转过游廊,便见一袭暗色武袍宁殷站在阶前,正负手抬头,饶有兴致地望着院中一株花期繁盛玉兰树
白玉兰开在他头顶,落在他脚下,如云似雪,将岑寂少年框入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