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到榻上坐下
「怎么突然来寻我了,」他语气已全然温和下去,带着温热的气息荡在耳边,「我每日都会去凤栖宫看你,无需如此劳顿」
周旖锦掏出那本未央宫里寻来的册子,递到魏璇跟前,轻声道:「子瑜,我想给你看这个」
魏璇接过,打量了两眼,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似乎了然其中不同寻常之处,读了好一会儿才凝眉抬起头
「这是从未央宫寻来的,舒昭仪的遗物」周旖锦道
「她所言之事,真是奇异极了,」魏璇沉思了半晌,神色有几分惊诧:「起初看上去像是一派胡言,可其中有些器具用度,乃至礼仪规矩我都曾于外邦或古书中有所见闻,只是全然没有其上写的那般完整详尽」
周旖锦点了点头,问道:「你从前可曾察觉,舒昭仪此人属实有些怪」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来历绝不简单,当时我也曾暗中查过,只是毫无消息,此人的出现,就像凭空而来一般」
魏璇说完,两个人都不做声,视线齐齐落在那册子上
「此事我会慎重考虑,若能有施行之法,必将大利民生,」魏璇神情凝重,将册子收入袖口,声音顿了一下,将周旖锦揽入臂弯,温声道:「锦儿既然来
了,陪我用完晚膳再走可好?」
「在这儿?」周旖锦愣了一下,并未推拒,扬起笑来:「托你的面子,我要有口福了」
魏璇正要起身,可不远处那摔落在地面上的折子却异样的硌眼,他走上前将其捡起,又回眸望着周旖锦的面容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似乎有些无措,声音压的低:「我今日脾气不大好,令你受惊了」
「无妨,」周旖锦不解他为何连此等都小事反复与她致歉,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子瑜,你若是有什么不悦之事,可否与我言说?」
她知晓自己犯了妄议朝政的规矩,绛唇微微抿着,烛光涂抹其上,嫣如丹果
魏璇像是有些踌躇,垂眸看着白玉所制的光洁地面,少顷,轻轻叹息了一声:「流年不利,北边起了寒潮,许多百姓流离失所」
他并非介意周旖锦插手朝政,只是不愿将时局的艰辛告知她听,似乎民生困苦,亦有他的一份失职
「人口迁移,乃至户籍管理都是一项大工程,除此之外,开仓赈济更为艰难,朝中官员腐败,批下去的银子粮食层层苛减,到流民手中几乎所剩无几,可若要将其黑暗之处连根拔起,恐怕又要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有甚者,说我残忍暴戾,为了夺权手段不正,触犯了天意,」他轻笑了一声,不屑道:「钦天监劝我祭祀祈福的折子不知上了多少本,这种虚妄之谈,我看见就心烦」
魏璇说这话时,敛目低眉,神情并无太多变化,可周旖锦仍是从他那刚毅凌厉的眉眼间,察觉出坚韧的光芒
「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