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可以改头换面地呈现一个人
洪毣侧对着邝竒,她的背后放着两个卷轴,邝竒想要带走她嘴里哼着些当地的歌谣,咿咿呀呀地尽露民俗,她的脸始终低着,侧着身,不断地抵着前进的水裹弄把玩邝竒坐在船尾划桨,两手用力均匀而规律,正如他随时整理好的表情他想重新从她身上探寻出些什么东西尽管目前的这些困惑,还不能阻挡他想娶这个女子的心
算是求仁得仁,洪毣第二天就邀他一起出行他试图掩饰自己想在成婚前先弄懂她的那些隐藏的阴暗面的想法,于是提出先交换婚书,准备好婚典,再共同出游的点子,却意外遭到了洪毣的拒绝
“你知道,成婚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我从没想过再成第二回”
“你了解我吗,邝竒?”
他可以想当然地回“了解”,可他看着她的眼睛,却讲不出来,最后只有沉默
“我告诉你,你还不了解我,正如我也不了解你一样”
“七七,你想怎么办呢?”
“我们俩出去闯荡江湖吧,顺便回你家看一眼,总要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才知道我嫁了个什么人不是吗”
“可我住在你家快两个月了,几乎走遍了你从小所有爱去的地方,见过了每个陪你长大的重要的人可我依旧不了解你,不是吗”
小七笑得魅坏:“所以你明白的不是吗,我们都是表演的动物”
他的笑也猖狂起来,仔细看还渗着些悲凉:“你瞒了我多少呢?”
他看见少女的脸庞被窗外打下来的光闪得晶莹,那张脸浴得一片纯茫:“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现在想说了”
“我认真想过了,嫁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几乎和跳井没什么区别跳下去不是淹死,就是和着水残喘一辈子,开不得玩笑”
“你从前种种,不过与我玩笑?”
“别那么幼稚,邝竒你讲这些话的时候,多像那些曾经被你抛在身后的蠢女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我很聪明,也许比你想象得还聪明”
“说来讽刺,我今时才知,真爱一个人时,最容易痴傻和愚蠢”
邝竒看着她面不改色的脸,胸中的火被强行压下,他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她寻死觅活,不只是一张脸,是他一直想的太过单纯
明明是她骗了他,从刚才那场谈话就可以看出,也许一切都是一个局,而他身处其中,丢盔弃甲而毫无感知但她却能纯然茫茫,一如毫不知情
他问她:“你想怎么样,现在,将来?”他有些恨自己走不动,但一切的发问都是自然的
她回过身来,面色依旧,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抱住了他,又拿头蹭蹭他,她的声音很软:“邝竒,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从来都很爱你,只爱你,从小到大没爱过别人可我不只是会撒娇